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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夺奖风波
    校园里的桂花开得越来越放肆,气温渐渐让人感觉到一点秋的气息,新生们的高中生活有序地进行着。每天早上起床,从宿舍楼去食堂吃完早点,然后到南北教学楼之间的空地集合上早操这段时间,是大家享受花香的绝佳时机。在这样的校园上早操就像在公园跑步一样令人神清气爽。

     军训刚结束这个月里,177班的早操一直保持着训练时的跑法,柳如默的口令也和军训时一样,连回应“解散”口令的方式也没变。柳如默还买哨子,仍像训练一样用口令来调齐大家的步伐。这在年级里是独一无二的,这个现象笔者很难向大家解释清楚,总之这个班级就是这么奇葩!

     因为所有的班级绕着一个小圈跑,而其他班的体委并没有喊口令或是吹哨子的胆量,柳如默的口令似乎是对圈里的所有成员喊的。尤其是最后那声解散,常常引来其他班同学的注目。时间长了,偶尔有几个晚于177班解散的班级,听到柳如默的解散口令后竟然也跟着散了。使得这些班级的体委感到自己形同虚设,想做点什么但又无可奈何,部分体委开始对他产生了意见。

     苗泽和柳如默常在一起打球,每个星期天的下午,他们也总要回宿舍杀几盘象棋。几乎每天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一起……凡是可以一起做的事,他们都一起做。

     他们一起走在校园里,身后依然像军训时那样有人议论纷纷。只是介绍柳如默的人换了台词,将原来的177连队指挥员换成了177班体育委员。柳整天陶醉在自己的高中生活里,注意不到这些,常常是他俩走着的时候,苗泽凑过脑袋告诉他:“后面有人在说你呢!”往往这个时候,他总是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并云淡风轻地说:“让他们说去吧!”然后两人继续肩并肩,相互逗乐着往食堂或教室走去。柳的座右铭一直就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罗娅也在这些讨论的人之中,她是苗泽的初中校友,他们初中时有过一些交集,关系介于陌生人和同学之间。每次听到她的声音,苗泽总会回头给她打招呼,次数一多,柳如默也常礼貌性地回头示意一下。久而久之,柳渐渐察觉到,每次放学当他和苗泽走到篮球场路段时,罗娅和她的玩伴总会准时出现在他们身后,并且保持着友好距离跟随他们向食堂走去。

     一开始,柳以为她是因苗泽而跟着他们,还经常拿她和苗泽开玩笑。苗泽则认为她是因为柳如默才这样的,柳不予肯定。其实苗泽的判断是正确的,柳如默是“当局者迷”!

     柳从苗泽口中得知了她的名字和班级。她在176班,这个班就在177班的正下方,旁边是男卫生间,柳如默习惯去这个卫生间。柳几乎每次去上厕所都会在楼梯间遇到罗娅,每次遇到,罗娅都是笑着给他打招呼,而且叫他的时候用的是“参谋长”,她是目前唯一一个使用这个绰号的外班人,这样的叫唤让柳如默感觉十分亲切。

     再后来,凡是柳如默经过二楼,不管是去卫生间还是去小卖部,总会遇到罗娅。柳认为这个现象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楼梯间就是罗娅下课休息的地方,要么她每节课下都在楼梯间等楼上的某个人。

     “如果是后者,那也许正是等我吧,不然我遇到她这么多次,为何一次都没有遇到她等的那个人呢?不可能每次都是她和那个人谈话的时候自己刚好走开了吧?!”柳如默这样猜想着。

     “再过两个星期,你们就要参加广播体抄BI赛了,我希望大家好好练,争取拿个奖回去!”体育课上,体育老师教完广播体操后说。

     由于体育老师教得慢,这时177班才刚学完这套广播体操,这对于他们来说太突然也太仓促。

     虽然柳如默倾尽心力把自己负责的体育方面的事做得没法挑剔,但班主任对他的态度依然处于考核状态,柳去办公室找他咨询建议时,他还是像军训时那样冷漠,三言两语便把他打发了。柳偶尔会感觉有些委屈,幸好同学们对他依然是热情的,方才让他并不觉得为班级服务是没有意义的。但他感觉到,要和班主任处好关系,恐怕得动一番脑筋了。柳如默实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打蚊子举动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阻力,他并不知道这就是著名的蝴蝶效应:纵使细微如蝴蝶之鼓翼,也能造成千里外之飓风……

     因此,柳如默想趁此机会,争取在这次广播体抄BI赛中拿个名次以证明自己并不是靠着教官的威信狐假虎威指挥训练并坐上体委宝座的!他要证明自己是有能力有方法的人!人一旦有了目的,就会为了它不择手段。

     为了得奖,柳不顾部分男生的反对,大胆取消了比赛前体育课上的自由活动环节,并将这个环节的时间用来练广播体操,还声称自由活动时间的多少由训练效果决定。嘴里说的是为了班级荣誉,心里想的其实是为了证明自己。但是不管为了什么,最后的结果能封住大家的嘴,这就够了。

     于是,柳借着残存的一点来自指挥员的号召力,为比赛张罗开了。经过一个月的削弱,他口令的效力几乎丧失殆尽,这为组织训练增加了不少难度。而且因为耽误了大家自由活动的时间,很多人表现出极大的不配合。但柳没有畏怯,对于这种事,他始终胸有成竹。从军训的表现中,他断定177班是个团结的集体,坚信只要方法科学,训练时间足够长,一定能达到目标。

     为了这个奖,除了严格组织训练,他还想过很多办法。比如,他想到了阵型的问题。初中时他因体操做得标准,刚学完体操就被体育老师选到队伍前面带操,他从评委的角度看到过当时体育老师排出的三角阵,效果比矩形阵好得多,便想故技重施。他估摸很多班级肯定不会想到阵型上来,势必都是传统的矩形阵,这样一来,用三角阵会更有胜算。

     启用三角阵的决定刚发表,很多人就表示强烈反对。反对的理由各有千秋,有的觉得散开和集拢的难度增大了,有的则愚蠢地认为矩阵的效果比较好……在大家怨声一片时,生委上官云却站上主席台表示支持体委的决定。上官云这才想起来,原来当年的冠军队带操人正是如今台上的柳如默,然后她又向大家介绍了初中时柳如默的班级凭借三角阵夺得体抄BI赛冠军的威风事迹。柳又把几个反对最强烈的同学请上主席台自己换到他们的位置上分别用矩阵和三角阵表演一遍给他们对比后,方才勉强说服在场的所有人。在这次换阵风波中,柳如默认识到,他必须重新树立威信,指挥员的号召力是真的耗尽啦!

     这次铤而走险的夺奖训练中,汤婉如也给了他不少支持和鼓励。在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她也曾站出来解释柳如默原话的真正含义和想法,为柳如默说过不少公道话。柳发现她是这个班仅有的真正懂自己的人,从来没人能这么精确地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比赛这天,空中飘着雨,柳如默独自走在从体育组回教室的路上,心情十分复杂。今早抽入场顺序时,柳万分不幸地抽到了第一。大家都知道,这种比赛第一出场是非常不利的,没有后面的作比较,评委们对前面的队伍只能压着分打,因为如果前面的分打太高,万一后面有比前面好的打分就可能超过满分。老天这个玩笑开得太大,柳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这段时间花费在这个比赛上的时间和精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老天似乎故意要把这一切毁灭给他看,成就一个属于他的悲剧。鲁迅先生就这样说过:悲剧就是把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为了不影响大家的士气,他回教室后故意对此秘而不宣,并回避了大家的所有询问,心情失落地把大家带到了足球场准备表演这场悲剧。直到最后一刻,他才假装若无其事地告诉大家真相。知道真相的大家开始躁动不安。

     “大家听我说一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第一就第一,也免得大家等待入场时紧张。只要我们好好发挥,不管第几出场我们都是冠军,毕竟这段时间我们谁也没闲着!而且别忘了,我们还有三角阵这个优势。相信我,被灰心!听口令,大家跟我一起喊,加油!”柳赶紧大声鼓励道。每个字都吼得铿锵有力。

     “加油!”大家齐声喊道。又是一个声音大号召力就大的场合,大家渐渐停止了躁动和议论。柳此刻早已忘记自己当初非要这么较劲的初衷,心里想的和大家一样,除了荣誉,还是荣誉,集体荣誉。

     话音刚落,主席台就响起了要求第一队进场的号令。到了这时候,说什么抱怨什么都无济于事,也只能赌一把了!往往不幸中往往又包含着幸运,柳的每一个口令都喊得恰到好处,大家的发挥也很正常。台下的掌声和一个多月前军训汇报表演时一样热烈得令人陶醉。表演完毕,队伍回到准备进场的位置。

     “咦!敢情你们是第一个出场的?”班主任这才反应过来,瞪着眼睛问柳如默。字句吼在嘴里,标点打在脸上。左脸一个叹号,右脸一个问号。他两边脸的皱纹不对称,所以刚好能打出这样的标点符号。

     “嗯…”柳如默愉快的回应。

     “那肯定没戏了,赶紧带过去坐好吧!”班主任不耐烦地命令道。

     “老师,那可不一定,你没听见刚刚的掌声吗?”柳出列后示意排头把队伍带过去,自己留下来对班主任说。

     “小伙子啊,掌声有个屁用!你以为评委们的分会按照台下的掌声来打么?”班主任很反感他这样的质问,有些生气地说。

     “老师你不知道!我们用了三角阵,如果后面的班级没有用这个阵的话,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希望的!第一拿不了,第二第三应该没多大问题!”柳如默也有些冲动,自信地说。

     “三角阵。”班主任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冷笑了一声,带着几分疑问的口气说。

     “希望在田野上。行了行了,赶紧坐下等着看吧!”班主任似乎被柳如默的自信打动了,接着开玩笑说。这语气听起来像是他和柳如默打了个赌,等着验证自己用20多年教书经验总结出来的结论:没戏儿。

     柳的情绪也缓和了些,默默回到队伍中,一边观察后面的表演,一边看着评委们的表情听着台下的掌声并和自己班的作比较。不出他所料,后面所有班级都是传统矩阵,而且连矩阵都有好几个班级没有把控好节奏,一看就是平时缺乏训练导致的。但有一两个班级确实可以和他们相抗衡,这让柳有些紧张和失望。

     表演结束后,领导开始宣布获奖名单,前两名里都没有177,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接下来的第三名,也是最后一个获奖名次。这一刻对柳如默来说,就像被宣判死刑一样令人紧张。

     “获得三等奖的班级是,177!”当主席台上的喇叭里终于如愿传来这三个数字时,177班全体同学像是捡到一个亿一样瞬间欢呼雀跃起来。

     总算否极泰来了,此刻柳近半月的委屈种种一扫而空,高兴得忘记了去领奖。坐在后面的班主任也会意地笑了,这是柳如默第一次看见这个老头对着他笑。

     “还不赶快上去领奖!”班主任用左手的食指指着柳如默说。柳如默回应了一声便飞速向主席台跑去。

     “第一个出场也能拿奖,真是不容易啊!”他一边跑一边欢快地说。这第三名的荣誉比第一名的还令人激动!

     “虽然是第三名,这已经是奇迹啦!”奖状拿回来,给班主任过目时,柳感叹道。这句算是柳提醒班主任输了刚刚的打赌。

     “嗯,真的是奇迹咯!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这句算是班主任为输了刚刚的打赌开脱并驳回面子。

     原先以为上天要酝酿这场悲剧,没想到它是要创造这个奇迹。是啊,如果你真的想要,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ifyoureallywantit)!

     “这下你班主任该信任我这个体委了吧!”柳如默在心里美美地想着。客观地讲,这次比赛能得奖,和柳如默严格组织训练并坚持启用了三角阵是分不开的。风波过后,大家真正承认并接纳了这位体委。

     经过这次孤注一掷的夺奖行动,柳如默越来越感觉到汤婉如对自己的支持是那么重要,他们走得越来越近了。自从添加了她为QQ好友,柳一有空就和她聊各种各样的话题。第一次和她聊天,柳深为这位知己的热情和体贴所触动。人生难得一知己,柳如默已经得到,他对生活已经心满意足,并向自己许下诺言:一定会一辈子珍惜这位知己。可惜这个诺言许得太早。。。。。。